深度|| 冉闵屠羯，少年闵的奇幻漂流

石勒俘获12岁小将冉良，因其骁勇攻占无前而改其名为石瞻，命石虎收为养子。冉良先祖发迹于汉朝黎阳骑都督，世代为牙门将，世代将种传到冉良才登上历史舞台。

石瞻随石虎东征西讨，328年石虎率军4万与刘曜倾国之军决战被打败，石瞻被阵斩，随后石勒开打决定北方命运的洛阳大会战。那一年石闵九岁，从此孤苦无依。

石闵继承父亲骁勇敏锐的天赋，打动不养闲人的石虎，被抚之如孙。长大后身长八尺，善谋多策，勇力绝人，威声弥振，胡夏宿将莫不惮之。但他深知自己不过是石勒石虎请客斩首收下当狗的一环，欲望随位置变化而膨胀。

石虎用尽民力造宫殿，五丁取三调动兵员，强抢民女数万填充后宫，暴虐程度空前绝后，几乎成为华夏五千年暴虐之首。但他活着时统治并无危机，因为他是极其聪明的施暴者。

石虎紧盯武力核心，严禁民间私养马匹，私藏者腰斩，从民间收四万余匹马充公。被奴役的华夏坞堡既无精良兵器铠甲，也无训练有素的步兵方阵，无法对抗骑兵。八王之乱后北方变成一个个松散坞堡，在石虎一次次扒皮下不断萎缩。

石虎绝非全阶层全民族奴役，而是拉一部分去奴役另一部分。他首次攻燕失败回邺城后，把都督六夷诸军事给了蒲洪，其部下赐爵关内侯者高达2000余人，还专设关内领侯将。石闵劝他秘密除掉握羌兵5万的蒲洪，石虎却说正打算靠他们父子取吴取蜀。

346年蒲洪上书劝谏石虎，石虎虽不高兴却不治罪，还因此取消长安洛阳工程，只杀了替蒲洪起草上书的人。石虎对姚弋仲同样优厚，姚弋仲死前说石家待我甚厚，想讨灭冉闵以报其德。汉人中的优秀人才如石闵、梁犊也是既得利益群体，是石虎肆虐中华的执行者与帮凶。

石虎靠屠灭与征战压制汉人、消弭民族矛盾，但这一套只有他本人镇得住蒲洪、姚弋仲等枭雄，他一死便无人能控。同时后赵国力与民间生态在其肆虐下逐渐瓦解，种族矛盾空前激化，为后来的民族大屠杀埋下伏笔。

石宣祈福排场浩大，十八万人沿途驱兽围猎，三州十五郡储备耗尽、冻饿死万余人；石虎又扬言后悔未立石韬，石宣遂派人杀石韬，手段残忍。石虎破案后以铁环穿下巴、拔发抽舌、砍断手脚、挖眼刺肠，将石宣活活烧死，并杀其妻儿九人、车裂心腹宦官，东宫改为养殖场。

议立新太子时张举推举石斌、石遵，张豺以石斌母贱、石遵与石世同母恐有怨恨为由，主张立母贵之子。石虎自认儿子们皆不可靠，索性立年幼者以免其成年后弑父，348年11月立十岁石世为太子；349年正月石虎称帝大赦，诸子晋王，被贬凉州的高力太子军行至雍城，雍州刺史张茂扣其马匹令推小车西行。

高力督梁犊借太子军不满起兵，自称晋征东大将军，率众攻拔下辨、连陷郡县，至长安裹挟十余万关中饥民，败石苞；东出潼关攻洛阳，李农等十万讨之，荥阳、洛阳两败。石虎重病中派石闵统姚弋仲、蒲洪等，姚弋仲当面直谏后出战，石闵等于襄国东阵斩梁犊、尽灭余党。石闵威声弥振，胡夏宿将莫不惮之；4月23日石虎死。

石虎于349年4月23日病死，临终安排11岁石世继位，命石斌、石遵、张豺三人辅政。刘后与张豺先假传诏令废石斌并软禁，再派张雄杀之；石遵被配禁军3万遣往关中。石虎察觉被控制却无力回天，左右不奉其命。石虎死后张豺任太保都督中外诸军，急谋诛杀政敌李农，李农出逃广宗率乞活数万家固守上白，张豺却派与李农私交深厚的张举带兵围捕，暴露其情报与用人失误。

石遵在河内闻石虎死讯，与姚弋仲、蒲洪、石闵等会合，众人以张豺乱政、京师空虚劝其起兵。檄文见效，洛州刺史刘国率众会师，十余日盟军至荡阴达9万人。张豺调回禁军，但禁军多为羯族，认为张豺是汉人、刘后是匈奴屠各，非我族类，纷纷投奔石遵。刘后无奈加封石遵为丞相、领大司马、大都督、录尚书事。

石遵入邺斩张豺并灭其三族，假刘后号令让位三次后登基，杀刘后与石氏、李农，立石斌之子石衍为皇太子，任石鉴为太傅、石苞为大司马、石琨为卫大将军，以养孙石闵为都督中外诸军事、辅国大将军、录尚书事辅政。随后邺城狂风拔树、雷电冰雹，太武殿与显华殿火灾连烧一个多月，金银玉石付之一炬。

石遵封石冲为太保，石冲不服，称石遵杀石世自立是大逆不道，自率五万兵南下并传檄燕赵，到长沙时兵众十余万；见石遵赦诏后一度后悔，被部将陈先等裹挟继续南进。石遵先派王擢送信劝说，再派石闵、李农率十万人讨伐，双方大战于平棘，石冲大败，于元氏被擒后自杀，余下三万多冀州兵被坑杀，后赵东北边防力量消耗大半。

石遵曾许诺让石闵当太子却反悔，石闵把持朝政的野心显露。石闵奏请心腹封官，石遵贬抑众将激怒其部下，孟准等劝夺兵权。石遵召石鉴等议杀石闵，石鉴密报石闵。石闵派兵抓石遵，废黜并杀之，立石鉴为帝。

石鉴继位后任石闵为大将军、封武德王。张才夜袭刺杀石闵、李农失败，石鉴杀张才灭口。石祗传檄清君侧，石闵、李农率军北上讨伐。孙伏都等挟石鉴攻石闵，石闵杀三千羯人，与所有异族撕破脸。

石闵先下严令，六夷敢拿武器者一律斩首，大量胡人翻墙破关逃出邺城；随后宣布谋逆乱党已诛，余者与官同心者留、不同心者听任出城。此令本为缓解胡汉矛盾、保留羯人武力并给暗算者出路，却引发方圆百里汉人蜂拥入城、六夷争相离去，城门内外大拥堵。石闵由此看清汉人招牌好使，遂颁布杀胡令：斩一胡首送凤阳门者，文官晋升三等，武官升为牙门将。

杀胡令被称作两晋最佳广告：一是把后赵建国三十年来汉人帮凶的罪责一笔勾销，将汉奸与汉民重新划为同一阶级；二是借国仇家恨完成民族凝聚，把多年被奴役杀戮的罪责推到胡人身上，让汉奸也获得宣泄途径。因杂胡内附仅六七十年、胡汉少有通婚，外表特征好认，仅一天石闵就收到数万颗胡人首级。

石闵亲自率汉人诛杀六夷，男女老幼一概不免，几天内杀掉二十多万未逃出城的杂胡，并把命令传遍四方，令戍边悍将杀掉手下杂胡兵；不少高鼻多须的汉人也枉死。羯族作为后赵武力核心未及组织抵抗，仅剩一万多成建制杂胡兵在赵庶、张举、张继带领下全身而退投奔相国，石勒招揽的数十万杂胡大半被屠，羯族几乎被灭。

350年各地势力纷纷独立，石琨、张举、王朗率七万兵反攻邺城，被石闵以千余骑兵在城北击溃，斩首三千级；石闵与李农率三万骑攻张贺度时，石鉴密信张沈袭击邺城，送信宦官告密，石闵回师杀石鉴及石虎二十八个孙子。司徒申钟等劝进，石闵谦让李农并提议迎晋天子还洛阳，胡睦称晋室衰败远逃江南，石闵遂即位，改元永兴，国号大魏，恢复冉姓。